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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逍遥的性灵

【来源:文学院 | 发布日期:2010-11-01 | 作者:余升华 】     【选择字号:

   “世间有一些人,他的灵魂太优美,太可爱,而又柔又脆;仿佛一缕轻云,只能远远地照嘱人间,徘徊天上;一堕人世,就立刻感到他的不相宜,不在行,结果是遭受种种摧残挫折,人类的或自然的,而以他的痛苦,他们的不幸替人间留下了一朵美丽的昙花一现。”以宗白华先生《艺境》中的经典论述为开头也许对于我才不至于太胆战心惊,因为我愿谈谈庄子这优美可爱而柔脆的只属于天上的昙花一现,。他独抒性灵的生命,持久而深远地滋润着历代哲人和艺术家甚至华夏文明史上千万颗士大夫的灵魄。

   提起笔,我真实的体验到了境界的悬隔和语言的乏力,久久无法下笔。作为为一介凡夫,怀抱独抒性灵的华夏文明滥觞经典,我不敢贸然用溢美之辞扣其头上,深知这恰是坚诋了圣贤大智自性的高迈离执。如今我能做敢做也最想做的是把我欣阅《庄子》的些许感动拿来与大家分享。

  对一个伟大的思想家而言,他独特的生命经验和遭遇以及在此基础上凝聚而成的独特生命情调与灵动之性,构成了他思想世界的内核,是进入他思想世界的通孔。庄子通过心灵的超越,弃绝了现世的污浊、罪恶、龌龊、逼仄,在内在视域中开拓了一个新的心灵世界和精神空间,此一世界即“逍遥游”,想象奇特的怪诞、洋溢着的浪漫色彩、追求顺其自然无所依,最终获得无穷自在的“逍遥游”。如果一种思想必须要有根基的话,那么我以为它就是庄子汪洋恣肆的思想生根发芽之处,是他通过他的精神努力开掘出的一条生命解救之途。把“逍遥游”视作庄子思想主旨,历代注庄解庄者大致是相同的,对庄子思想的热情和批评都源于此。在后人的解构与发散中它已然成为一种文化符号。

  我以为“逍遥游”所展现的文化内涵至少是庄子及后代许多士人对于当下即是人世间,永远保持一种距离感,永远保持一种批评、评判的心态,永远保持一种清醒的空灵。此外它还展现了庄子式的文士大家的那种郁郁不平之气,如闻一多先生所谓“瘦弱硬多于柔腻”的浪漫基调。

  这样的精神内核影响了一代代才华横溢的学者文人,他们置身于虎豹豺狼遍布、魑魅魍魉横行的混乱世道里,能够澹泊恬淡、超脱于红尘白粉之外,挣得了身心犹如透明的水晶一般而丝毫不粘人间烟火气。 容貌瑰杰、志气宏放的阮籍,他傲然独得,任性不羁,甚好老庄,嗜酒能啸,当其得意,忽忘形骸;天质自然、厌恶礼法的嵇康,他“越名教而任自然”,嵇子行事,忘其无身,他采薇山阿,散发崖岫,永啸长吟;驾乘鹿车、手执斗酒的刘伶,她若鸡肋精瘦,却饱含超尘脱俗的力量,放浪形骸,携棺木而行……唐有狂放不羁的李白,宋有独抒性灵的苏轼……元、明、清、民国历代澹泊物外之贤也大有人在,祝允明、徐渭、朱耷、郑板桥、齐白石、林语堂……

  在我的高中时代,林语堂先生的文字就一次次把我感动了。我一直探索其中的原因,恐怕仍然是林语堂先生那份庄子情调:对生命的悲剧性感悟,对世俗喧嚣的超脱,对人生的热爱与眷恋。 我有时想,林语堂与鲁迅、胡适等人不同,他的真正魅力不在理性、不在深刻、不在冲淡,而在于一种庄式弥漫。这种弥漫带着感伤,蕴着柔美,含着温情,怀着希望。似苏轼的乐观旷达,在“诵明月之诗,歌窈窕之章”,也颇像叶嘉莹先生“如来原是幻,何以渡苍生”的挥洒如意。这弥漫令你想到春天空中款款飞舞的柳絮,散乱的洁白,轻灵而散漫,有心而无心,在阳光的普照下,他们熠熠生辉。 所以,你会感动的憔悴非人,章狂失志。

  也许,我所找寻的依然是独抒性灵的、对逍遥境界的崇尚,一种对超越的渴望。但这绝不是在犯衰疲颓唐之病,也绝不是刻意的找一种逃遁竞争的精神寄托。而是在滥觞圣哲的飞扬思绪中汲取一股股面对当下的力量,在得意张狂时能够坚守自我,在失意黯然时有一种“苦雨终风也解晴”的超脱心态。一代文豪苏轼虽然深切的体会到人生如梦的境界,但在他的诗与词以及人生经历中也从未否定当下,而是力求超脱,始终保持着“一蓑烟雨任平生”的顽强乐观之信念与“也无风雨也无晴”的超然自适之人生态度。

  古人云:“太上有立德,其次有立功,其次有立言。”当先贤大家把“立言”作为生命不朽的有效途径的时候,他们在文本中就不仅融入了自己的思想和精神,而且囊括了一个时代风貌和文化追求。而《庄子》所盛承的文化内涵与哲蕴应该有一份逍遥的性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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