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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师论坛

当平凡成为一种力量
——悼念恩师陈进波先生

【来源:文学院 | 发布日期:2011-01-11 | 作者:文学院办公室 】     【选择字号:
兰州大学中文系96级硕士生  孟伟
今天北京是个大晴天,我们一般不大留意曾经迎来送走多少个值得赞美的早晨,也不知道错过多少温暖的阳光。昨天清晨,我的恩师陈进波先生因病离开了我们。无法想象,我将再不能和他分享今晨这样灿烂的阳光,也将无法如我过去想象的那样——他会永远在兰州和家人过着平凡而安稳的日子,而我则如同许多个平凡而艰苦的中国家庭走出的子女一样,只要奋力往前冲,取得成就,就是对亲人、师长最大的告慰,可是今天想说,我错了,错失了一些珍贵的东西,而这些又将是很难补偿的。
2008年的中秋节前夕,是我最后一次见到恩师,也是我最近的一次到兰州,未曾想竟成为永别。当时家里老人刚过世几天,按照习俗我应该避免到恩师家中,恩师和师母尊重我的意思,在兰大一分部的院子里等我,大老远,我就看到陈老师走过来,身体瘦弱许多,头发也白多了,“老师真的变老了”,一刹那,我心里有那么微微一颤。说话的整个过程,恩师一直握着我的手在说话,像是拉着那个很久不回家的孩子,不相信这是真的,又生怕马上离开。现在想想,老师当时身体可能已经不适,一定是他老人家十分珍惜我和他见面的这短短的十几分钟,这也是惟一一次我最亲近他老人家的机会,真的要感谢恩师这冥冥中的预见,让我现在的愧疚和思念可以减轻一些。记得当时恩师反复叮嘱我的话是“爱惜身体,注意健康,来日方长”,说话时的语气清晰如昨,一如往日的宽和、包容和无尽的体谅。
15年前,1996年的春天,我作为河北师范大学的推荐免试生,第一次见到我的两位硕士导师班兴彩先生和陈进波先生,自此与现代汉语和写作学结缘,成为兰州大学现代汉语写作学方向的第一个硕士研究生。开学伊始,陈老师就交给了我厚厚的一沓硕士三年的培养计划和有上百篇分层次、分阶段的阅读书目,至今它们仍保存在我这里。我无法知道,当时兰州大学关于这个专业方向设置的背景,但我了解创新和争议常常绑定在一起。我想在15年后说,那份培养计划成就了我,因为我学习的课程不仅以现代汉语课程、写作学课程为主体,还涵盖了外国文学、文艺理论、古代文学等专业。当年有些课程没有因为只有我一个学生而停开,是一对一讲授的,这在当年研究生还没有扩招的时代,都应该是我要深深感激的一种无上殊荣。正是陈老师力主的“打破学科间的壁垒,有了全局观念的前提下,再进行学科交叉”的思路,成就了我和师弟邓军海博士的未来学术之路。作为陈老师永远的学生,我心底里感到,这种学科间的包容之心是平凡知识分子的大心胸!
恩师的包容还远非这些。我和军海都是比较有个性的人,并非完美的好学生。人有的时候,想要的并不一定是适合自己的,别人告诉你的、给你的可能是真正需要的,而这些却需要时间去检验,需要耐心去等。我的毕业论文题目是《论作家语言风格形成的个性心理因素》,是陈老师建议去做的,当时虽然有些不情愿,可自己又不知道什么是最好的。答辩完成后,按道理说,陈老师已经完成了导师的使命,但他却要我根据论文的部分内容整理出一篇文章,再次指导我的论文思路和框架,文章最终发表在1999年的兰州大学学报上。不知不觉中,我已经走在写作课的教学岗位上15年了,正是受益于会讲写作课,我找到了工作,成为了硕导,也做过教研室主任、系副主任,2007年主讲的网络课程《写作与语言艺术》还获得了国家级精品课的荣誉。回首往事,我越发理解恩师对我的一番用心良苦的培养,对待弟子们,恩师把期待悄悄化成了包容去等待,成为弟子一路成长的力量。
能照顾到别人的想法叫体谅人。我们有时候会比较容易地去指责别人,却比较困难地愿意降低自己的要求,多去体贴别人,老师一生低调,总替他人着想。恩师临终遗嘱,丧事从简,不要麻烦他人,这是他老人家的平时习惯。
在过去的几年里,我常在国外,最后一次见到恩师后不久,即到英国做博士后,因而错失了恩师来北京看病时,我看望并照顾他的机会,这是我一生的遗憾。恩师知道我们忙,总不愿告知我们病情,这是对我们的爱和体谅,但也成为我们今后常常反思自己的警钟,警告我们该如何更多地去体谅别人,去明白亲人的真正需要,体谅的力量可以让我们更懂得爱,可以踏实而实在地好好活着。
过去,我曾送走过我挚爱的父亲、姥爷和其他一些亲人,我懂得失去的伤痛,不愿意在这世上再少一位好老师,少一位爱我们的人,少一位好人。我和军海很难相信恩师已经离开,面对这个已成的事实是一件艰难的事情。
今天往后,我和军海应该还有很多事情去回忆,去整理,去做,以告慰恩师。
惟愿恩师天国有知,一切安好!
                                                                                           
                                                                                                  2011年1月9日于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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