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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芝锋影评】《观音山》:我向你们下跪,快乐与绝望

【来源:文学院 | 发布日期:2011-05-17 | 作者:熊芝锋 】     【选择字号:

刚刚看过《观音山》,写速评一篇,若有行文凌乱,幸勿怪罪

这部并不太长的影片传达至少是想要传达的内容实在是多得惊人,这也成为影片最后感染力不足的一大原因,人际关系、人生苦痛、青春的迷失、个体与社会,再加上选角方面的失误(稍后再提),使得影片最终在走向杰作的路上迷失,不能不说是一个遗憾。在部分时段的用力过猛使影片还是没能彻底摆脱文艺片矫揉造作的困局,例如再三出现的火车场面,由于用时太长显得与影片整体格格不入。

虽然存在这样那样的问题,但不得不说,《观音山》仍然是一部近几年少见的自然不矫情的文艺片。影片的选题并不稀罕,两男一女的组合,能够嗅到一丝《朱尔与吉姆》的气息,老年人与青年人同一屋檐下发生碰撞最后产生亲情的命题,更是多次被运用,《我们俩》是其中的佳作。细细体味,影片更是有一些效仿伯格曼《野草莓》的痕迹。三人行、老少配所能产生的火花,在影片中的确被导演雕琢到了最大化,诸多喜剧性的细节将影片的气氛渲染的恰到好处,一定程度上逃离了文艺片自说自话、无病呻吟的窠臼。

在幽默的表皮下怀有巨大重量的思索,同时又拥有不脱离影片本身的精致的形式,这样的影片才是真正拥有动人心魄的力量的。常月琴坐在毁坏的汽车中听着《蓝莲花》的那个片段,影片的内容与形式达到近乎完美的统一。歌声响到一半,出现了卡碟,如果猜测不错的话,应该是儿子临死时的碰撞导致的,几秒钟后,歌声继续。这几秒的卡碟就如同死亡留下的录音,将常月琴经历的痛苦最大程度地有形化,如此如刀般刻骨的刺激,声嘶力竭地哭泣成为了一种宣泄。随后镜头变焦,碰撞后的车窗变得清晰,常月琴处在模糊的后景,车窗变作一堵最坚硬的墙,在许巍“没有什幺能够阻挡,对自由的向往”的歌词中,却残酷地面对破碎后的阴阳永隔。

地震废墟的段落,讨论的则是个体与社会这一命题,如同片中南风的同学所说,“都不容易,这城市太大了,我们能算什幺。”这一片段不断往返于常月琴脸部的特写与汶川地震的纪录片段之间,提醒我们把纪录片段中的个体一个个挑出来,体味他们的痛苦与奋力挣扎。

三人行在火车上不断经过一条条隧道,火车开出隧道时运用的过度曝光,似乎在提示我们,无法冲破的黑暗,与无法直视的光亮一样,无法辨识,无法抗争,又无法抽身离去。而片尾的那段动人的蒙太奇,伴随着常月琴与和尚的对话,除去那些需要一生追逐的禅意(如“无生无死即是最好的未来”),多半是在展示着迟早会被撕碎的快乐。影片的沉重,将随着你阅历的多少成正比的倍加,如果你经历了痛苦后仍可以对这分量举重若轻,那幺你可以放下。

很多人觉得影片真正的主角是张艾嘉扮演的常月琴,但影片的切入点与最大的关注点却始终放在范冰冰饰演的南风身上,而部分片段的用力过猛却使得着重的部分意外的失重,也间接导致了有关常月琴的情节得不到更大的挖掘,使她最后的自杀显得缺乏说服力。

范冰冰因本片赢得东京国际电影节影后,个人也认为她在影片中的表现是值得肯定的。她足够努力地表演,而且也确实在很多场戏中展现了非凡的演技,虽然几处接电话的戏仍然有些出离角色,表演生硬,但整体的表现依旧出色。陈柏霖在影片中从头至尾都表现一般,再加上时不时蹦出来的台湾腔与影片背景的疏离,他的表演让人失望。而张艾嘉的表现,只能说,完美。

常月琴说,自从这三个孩子到了我家以后呢,我真的是感觉快乐,这种快乐有的时候会给我一种很恐惧的感觉,人生就这幺无常对不对?以前我有多快乐,我有孩子,我有先生,我什幺都有啊,我多快乐啊!然后一下子,就什幺都没有了。你知道我那意思吗?我怎幺知道什幺时候会发生什幺事。

快乐与痛苦,或是绝望,我们跪在观音像前,祈求的是能让那占大多数的未知,透一丝光线给我们这些渺小的人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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