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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芝锋影评】《潜水钟与蝴蝶》:微笑与悲伤的散文诗

【来源:文学院 | 发布日期:2011-05-21 | 作者:熊芝锋 】     【选择字号:

   首先附上一段影片的背景介绍,方便对接下来文字的阅读。1995128日,法国《世界时装之苑》杂志总编吉恩?多米尼克?鲍比突患脑干中风,继而引发极其罕见、概率极低的闭锁症候群。吉恩全身瘫痪,只有左眼能够自由活动。他凭借着左眼以及助理的协助与他人交流,并以超人的意志创作了《潜水钟与蝴蝶》一书。在这本书出版后十天,吉恩告别了这个世界。电影《潜水钟与蝴蝶》正是讲述了吉恩的故事。

   在图书馆看这部电影到后半段时,之前一直在我旁边的座位嘀嘀咕咕的一对情侣提前退场了,的确,这样一部电影对于以打情骂俏为目的的他们实在是太过沉闷枯燥。《潜水钟与蝴蝶》,是一部需要一个人看,并且要全身心投入的去看的电影。

   影片一上来,吉恩的主观镜头画面就非常不友好地持续了将近半个小时,完全模拟吉恩的视角,不断走到他跟前的医生们的面部大特写带来强烈的压迫感与不适感,虚焦与手持摄影助长了这种效果。这是在其他相同题材影片中不多见的长时间的主观镜头应用,使观众在足够长的时间里最大程度地对吉恩的遭遇感同身受。

   影片采用双线并行的叙事手段,然而除去吉恩为父亲刮胡子的段落之外,其他回忆段落却让人没有耐心看下去。影片最夺目的光彩都在吉恩的想象画面中,吉恩全身瘫痪,然而他的想象力却似乎因此而解放,正像他自己形容的那样,身体就如同困在潜水钟里一般,被紧紧箍住,无法动弹,而心灵却像蝴蝶一样在广阔天地里自由飞翔。大量的叠化与大远景俯拍,少数加滤镜的镜头,与被围困在一隅的主观镜头反差极为强烈,自然风光的大远景俯拍,真的如同主人公在飞翔一般。想象中代表残缺与无助的医院,也会出现拿破仑三世时期的人物(此处有典故,不多解释,有兴趣可以在观影时注意一下),这样略带超现实色彩的场景,流畅的移动摄影不可或缺。

   然而正在吉恩想象着站起来与身着古装的女助理接吻时,画面跳切到现实中来,一位面无表情的男护士将他从镜子前推走。

   《潜水钟与蝴蝶》终究是一部沉重的电影。即便创作者在影片前半段不断加入一些类似于自嘲的笑点,影片的配乐也在吉恩中风的段落采取了声画对立的手法,风格颇为轻松,但这些都没有将这份重量减轻多少。散文风格的叙事让观众愈到片尾愈难以消化影片压抑的氛围,太过缓慢的节奏让导演在视听语言方面的诸多天才的手法失去依靠。

   或许导演的目的正是通过这种压制让你不得不去思索一些东西。影片中的吉恩在经历刚刚瘫痪后的绝望后开始前所未有的思考,他开始反省过去的一些行为,开始庆幸自己能够得到家人的爱与自豪,开始表达自己对真诚帮助他的人的感谢。影片的主要驱动力就是主人公吉恩不断的思索与回忆,正像吉恩自己所说,“这是我除去眼睛外仅有的两样没有瘫痪的东西”。因此整部影片更像是一篇散文,而时时出现的瑰丽的映照失落现实的想象又带来了诗一般的意境。这样的特点使影片的优势与劣势同样突出。

   吉恩写作与交流的方式是影片最为重要的细节,这个细节也被导演成功地用来营造氛围,产生了巨大的感染力。语音矫正师通过这种方式帮助吉恩与他人交流,对话者念字母表,吉恩听到自己要说的字母眨眼示意(可以想象用这种方式写书需要多大的毅力)。影片的多个场景利用吉恩示意字母与听者会意之间的时间差积累情绪,诸如矫正师意识到吉恩想说“我想死(d-i-e)”以及吉恩的前妻替吉恩向另一个女人说“我每一天都在等你”(对他的前妻太过残忍……),都让人动容。吉恩与老父亲通电话的场景,其中裹挟的百味杂陈,意识到儿子无法与他对话,父子又永远不能相见的未来,老泪纵横。在多个类似的场景过后,这种极需要交流双方耐心的方式已经升华为一种仪式,让人不得不把整颗心交出来最近距离的接触,对现今太容易忽略他人的我们无疑是一种拷问。

   散文诗般的美感与极具传奇色彩的原型,《潜水钟与蝴蝶》自有一番感人的力量,叙事与配角形象塑造方面的问题并不能掩盖它的魅力。影片最后,融化的冰山以倒回的方式回归原位,在向我们发问,也在发出呼喊,生命不可以重来,你要如何把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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