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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奖风采 | “小学”生渡河——王瑞霖

2025-03-08  兰州大学文学院

“小学”生渡河

王瑞霖

  个人简介:

  王瑞霖,男,中共党员,20017月生于陕西西安,兰州大学文学院2024级硕士研究生,师从陈晓强教授。热爱传统语言文字学,曾在大一至大二一学年内点读完成多达一百五十万字的《说文解字注》,之后又陆续点读完成《广雅疏证》《毛诗注疏》等古籍。于《兰州文理学院学报》《甘肃简牍》等刊物发表学术论文3篇。主持“中央高校基本科研业务费专项资金”科研能力提升项目(青稞计划)“《黄侃手批〈说文解字〉》声通类批语整理研究及语料库建设”,深度参与国社科基金项目、萃英学生创新项目。参与首届西北师范大学简牍学与丝绸之路研究生工作坊、第二届新青年古典学论坛等学术论坛并宣读论文,参与2023年古文字学强基计划高端论坛。国家奖学金获得者。在兰州大学文学院第二届本科生学术活动月征文中荣获一等奖。深度参与古籍点校、简牍科普、书法教材编写等项目。长期参与“兰山论简”读简班,积极从事简牍科普工作,在兰州晚报上发表文章《拓荒汉简研究的功臣——王国维》。

  学习感悟:

  传统语言文字学旧称“小学”,因而我是名副其实的“小学”生。自从大一补录进入文学院古文字学强基计划,已在《说文》与经籍之长河浮沉四年多。《说文》是天下第一种书,段玉裁《说文注》是许书第一功臣,投身点读之初,常有“溺水”之虞。陈师晓强犹如善操舟楫的渡人,以温雅的教诲、精微的技艺,让我没有止步于临渊羡鱼,而是在期待与畏怯之中选择“出航”。慢慢地,我也可以摇动双桨,在礁石与风浪中争渡。在我左边的“桨”是“系联法”“比较互证法”等理论手段,而右边的“桨”是“好学深思”“甘于寂寞”的治学态度,每当我对一部“小学”专著的理解又深一层的时候,每当我以学术论文的形式表述自己的拙见的时候,我都会在心中默默感念:“一啄一饮,莫非师恩”。我是一个驽钝笨拙之人,太精深、太玄妙的话语和事件,常常体味不到。但纵然有“心盲”之讥,有一件事我无比确定:我想,我是热爱语言文字之学的。等餐时,手捧一部《段注》,读得发痴,抬起头来发现面条已经放凉了。辨识手批文献是甜蜜的辛劳,从早到晚,伏案不歇,及至腹中引出辘辘“雷鸣”,方才“投笔”而谋食。一箧《段注》慢慢地爬满了丹黄烂然的批注,一本《训诂学原理》先后温寻了六遍之多,就这样,原本羸弱瘦小的我竟也觉得被力量充实着,于是我愚痴但又坚定地说:要为传统语言文字学的发展贡献出自己的全部力量。

  我的笨拙还体现在避开“捷径”,选择啃一些“硬骨头”。在本研贯通那一年,事情接踵而至,突然转变身份来面对研一的课程及相关训练让人倍感焦虑。与此同时,需要撰写本科毕业论文。“小学”三科,音韵繁赜,不能聚讼。本科阶段每因音韵功夫不到家而捉襟见肘,我时常有愧对张建民老师之感。但是,研读《黄侃手批〈说文解字〉》时,我发现竟有数以千计、内涵丰富的“声通类批语”几乎无人问津,这笔音学富矿引发了我的研究兴趣。不做,愧对先哲;做,(因为“能力”问题)辱没先哲。最终,厚着脸皮也硬着头皮以“《黄侃手批〈说文解字〉》声通类批语研究”作为毕业论文题目。狠下心来,我告诉音韵学知识储备一穷二白的自己:“音韵学就算是再难,也是给人学的,《中庸》之道:‘人一能之,己百之;人十能之,己千之。’君子于学,当无所不可。”说实话,那是一段难熬的时光。我需要尽快将数千条的音韵学批语从群蚁排衙的批注中离析、辨识出来,建立自己的电子语料库,并且搭建一个合理清晰的论文框架。时间紧,任务重,我的书桌上是面包、泡面,饿了的时候抓起面包咬上一口,随后继续校录批语、学习音韵学理论。有次咀嚼着绵软的面包,突然有一坚硬之物顶撞我温暖潮湿的共鸣腔,吐出视之,槽牙半颗。我没有时间出门打牙祭,但简单“祭祀”了我疏于照顾的牙齿,继续投入战斗。最终,近二十万字的黄侃音韵学批语语料库迎来竣工,本科毕业论文也顺利撰写,拿到了优秀的成绩,在我开心一笑的时候,有凉风从牙缺处嗖嗖略过。那时的心情既有感动,又有庆幸:庆幸我的“笨”,让我可以在这场漫长又孤独的历险中获益良多。尽管硕士阶段并不主攻音韵,但在补齐短板、锤炼心性之后,我便有了一份坚实的自信面对来日的风雨。

  从兰州大学本部出发,约有二十分钟车程,便来到中山桥。桥下,黄河潺缓地从脚底经过,夕阳西下,惆怅清狂。我敬仰梁任公的人品与学术,俯首欣赏这条比《诗经》还久远的长河,想起先生在演讲时常称引的《箜篌引》:“公无渡河。公竟渡河!渡河而死;其奈公何!”不禁潸然。抬头往桥对岸望去,白塔山上白塔寺,白塔高耸,皎洁而悲悯地君临人间。所谓学术理想,大概就是坐落在黄河对岸的那座白塔吧。我迈开脚步,坚定地向白塔山走去,“一二一二”,九死不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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