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23日下午，应兰州大学文学院邀请，新疆大学文学院院长邹赞教授在腾讯会议平台上为文学院师生作了题为“斯图亚特·霍尔与英国文化研究”的线上讲座。本次讲座由比较文学与世界文学研究所所长张同胜教授主持。兰州大学、中国传媒大学、华中师范大学等校内外师生共近200人参加了此次学术讲座。

   邹赞教授从“文化研究”（Cultural Studies）概念入手，为同学们厘清了文化研究的理论特征，提纲挈领地介绍了理解文化研究的基本坐标，着重阐释了“文化研究的复数形态”（the pluralities of Cultural Studies)。他表示，文化研究从来就没有一套放之四海而皆准的元话语、元理论、元范式。文化研究不等于英国文化研究，更不等同于伯明翰学派，以伯明翰学派为代表的英国文化研究只是其中的一种范式。邹教授接着提出了“文化的位置”这一关键问题，通过深入阐释经典马克思主义关于文化作为“一种社会结构性因素”与政治、经济之间的关系的创造性思考，凸显文化的自主性与能动性，这也是学界了解当代文化理论、文化研究以及全面把握霍尔文化思想的重要前提。邹赞教授分享了对英国文化研究思想图景和伯明翰学派学术谱系的研究心得，他认为霍尔作为一位在国际上具有广泛影响力的学者，集社会学教授、文化理论家、公共知识分子、英国新左派代表人物等众多殊荣于一身。霍尔穿行在文学批评、媒体研究、青年亚文化、族裔政治、多元文化主义等学术领域，始终保持学术对现实问题的关切与介入，既是一位穿行在英国思想地形和话语机制之中的“游牧者”，也是一位雷蒙·阿隆意义上的“入戏的观众”（the committed observer)。

   邹赞教授从三个方面清晰明了地勾勒出霍尔文化理论的基本内涵和整体图景：其一，邹教授认为，作为一名身处“家国以外”的流散（diaspora)知识分子，霍尔的“双重流散”身份赋予他一种观照英国现实社会问题的理想位置，使他相较于雷蒙·威廉斯、理查德·霍加特等英国文化研究的先驱们，更容易突破缔结已久的英国“常识”，从而推动了英国文化研究的范式转型，进一步形塑了文化研究的自反性；其二，霍尔的研究领域庞杂多元，很难将之归入任何一个传统学科，这种跨学科、后学科甚至反学科的取向铺就了伯明翰大学当代文化研究中心（CCCS）的发展走向。霍尔既赞赏威廉斯关于“文化是日常的”论断，也自觉突破了英国文化主义者的藩篱，吸收符号学、福柯的权力—话语、阿尔都塞和葛兰西的理论，强调文化是一种再现和意指实践的建构、一个阐释意义的场域，它关涉话语内部的权力运作；其三，霍尔对当代文化问题的考察，始终接合（articulate）有关现代性问题的反思。作为文化研究的核心问题意识，现代性的后果扩及发展主义、第三世界问题、族裔与性别议题、文化与“媒介帝国主义”等诸多面向。霍尔的《现代性的多重建构》尝试探析“现代”在全球政治经济秩序中的显影之途，他从文化、认同等角度思考现代性的多元化，认为现代社会的构建是多重耦合性因素相互作用的结果。邹教授特别提示，国内学界对霍尔研究进行出版了一批有分量的成果，如果尝试对这一议题继续推进，可以聚焦“现代性反思”这一逻辑主线，发掘霍尔文化理论的丰富样态。

   邹赞教授结合鲜活的案例，围绕“霍尔对于英国新左派的意义”“霍尔对于媒介文化研究的贡献”“霍尔对撒切尔主义的批判”以及霍尔后期对视觉文化、多元文化主义、博物馆的文化政治等议题，阐明了“接合”理论、“不作保证”等霍尔文化理论的关键词。

   邹赞教授高度评价了霍尔担任CCCS第二任主任期间的创造性教研模式：他们一边向学生传授批判理论，一边鼓励学生关切社会现实问题、参与社会文化现象的批判实践，同时将教学、研讨与成果出版密切结合起来，除了编辑“文化研究工作报告”，还以蜡印资料的方式定期汇编研究成果，这种文化研究教研模式颇具典范效应。

   讲座最后，邹赞教授结合当代中国文化研究的发展现状，分享了两点启示：其一，邹教授认为，文化研究的前景与活力恰恰在于其跨学科的灵活性，如果一旦将文化研究机制化，其既有活力难免丧失，这种“机制化”的文化研究也必将丧失批判性的基本底色。因此，我们在讨论文化研究的学科化问题时，必须高度谨慎；其二，要特别注意理论话语经过跨域旅行之后的“适用性”问题，在借鉴吸收文化研究的话语资源时要立足“本土观照”。参加讲座的同学们分别就文化研究的相关问题踊跃提问，邹赞教授予以细致回应，与同学们进行了深入交流。

   张同胜教授对本次讲座进行了简要的总结，他认为这是一场思想盛宴，不仅具有鲜明的学术问题意识、广阔的国际前沿视野，而且高屋建瓴地与学术大家对话，极具创新性思想；该讲座也具有方法论的意义，邹教授对核心概念进行了划界、清理，全面、准确、辩证地把握和表述了霍尔的文化理论，指出文化研究的空白点和可以进一步拓展的研究空间，通过知人论世、语境化、学术史梳理考察了霍尔文化理论的源流正变，金针度人，富有洞见和启发性。